同谋不轨_同谋不轨 第8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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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同谋不轨 第8节 (第2/3页)

皮肤,色泽诡异地像医院走廊尽头长明灯下的颈静脉。那一瞬,什么像针一样扎进裴予安额头。汗意从脊椎最末节蹿上后脑,被记忆撞得有些晕眩。

    他好像看见白布下,母亲的手悬在空中,皮肤泛着同样的淤青。过量的几个空药瓶在光下滚动,刺眼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敏锐地观察到裴予安一瞬间白下去的脸色,却无人打断,只当他在酝酿。

    裴予安艰难地眨了一下眼,幻象消散后,是‘伤兵’噙着泪的视线。

    是戏。

    他恍惚地想起——他是温谨,他不是裴予安,可以短暂地在戏里苟活一会儿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仿佛溺水的鸟挣扎着喘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缓慢地在桌边坐下,垂袖,指节掐在布里。开口前喉头轻轻哑住,他抬眼望仓库屋顶高处的铁梁,那里有一块残月形破洞,冷光压着灰尘直落。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唱腔从他胸腔翻出来。他喉咙里有血腥味,唱一句咳一口。温谨知道,躺在他脚边听的人,根本活不过明天,送葬曲本不必优雅。

    ‘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’

    声音断断续续,却是很软、很柔的唱腔,像是末日里,残破牡丹亭里的最后一朵花。

    伤兵被完全拽入了温谨的世界,原本睁着的眼,也恍惚地望向头顶那盏灯,慢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温谨只唱这一句,反反复复地。他执着地唱着,因为他知道,有些人是要听着家乡调死的,不然灵魂都找不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最后,尾音未散,他忽然收声,伤兵的手从他掌中垂落。裴予安的手剧烈抖了一下,忽然,木桌发出一声脆响——他慢慢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膝盖磕在桌边发出实声的闷响,全场的呼吸一齐停了半秒。剧本里没这动作,但没有人喊停。

    两行沉重滚烫的泪珠霎时断了线地往下掉,裴予安没哭出声,像是要把悲伤安静地掐灭在喉咙里,让死者安心地放手。他俯身,将破布铺开,盖住伤兵双眼,用拇指腹轻轻替对方抹过睫毛;他的动作慢到近乎残忍,把死者所有惊惧都抹平后,再送他走。

    “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吐出时,他嗓子带着血丝般的沙。随即他垂头,额发落下遮住眉眼,却遮不住声线里那一点刚刚好压住的战栗。

    老旧灯泡‘嗡’地颤了一下,像被这句话震荡,然后世界陷入一种诡异静默。连外头浪打堤岸声都退远,剩下只有众人胸腔里各自的心跳。

    十几秒后,副导演才想起要喊‘cut’,声音哑得离谱。

    编剧背过身去,捂脸抽了一下,沙哑地吸鼻子。再回头时眼圈一片潮红,只吐了四个字:“天选温谨。”

    王砚川没动。他手里那把折叠椅保持半折姿势,锋利椅脚在地上磨出一点尖锐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剧本里没有这三个字。谁让你自己改剧本的?”

    裴予安这才直起上身,手心还压在那人胸口,骨节因用力而青白。他张口,勉强抬起唇,嗓子沙得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:“...啊,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合适,就说了。算是,忘词了吧。”

    制片人急得赶紧给他找补:“王导,这不是忘词,这分明就是...”

    “是自作聪明。都说了,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演员,不好调教。”脾气暴躁的王砚川把编剧手里的剧本丢到了裴予安的手上,“剧本回去好好读。下次研读会,带三万字人物分析来。以后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演,不许再说‘忘词’。”

    裴予安一愣。

    他望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剧本,笑了出来:“五万字吧。谢谢王导的宽宏大量。”

    走出现场时,他余光瞥见王砚川在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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