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听茶(穿书)_雨后听茶(穿书) 第126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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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雨后听茶(穿书) 第126节 (第1/3页)

    “不过,我后来又遇见过他一次。”

    那是她入天观修习的第三年,十一岁,金钗年华。

    她随观中的弟子仆役们到了山下,进行一月一回的布施。收成不好的岁尾,很多吃不起饭的平民百姓就靠天观施舍的米粮撑过这些日子。

    越颐宁穿着一身好衣裳,云髻玉簪,像个落入凡尘的仙童。她站在草棚下,细心地给每一个端着碗走到她面前的人舀取粥水。

    一双双晃过她面前的手,粗麻袖管里伸出来,像一丛丛被雷火劈焦的枯枝。老妪的掌纹里嵌着黍壳碎屑,指甲缝淤着冻疮的紫斑;孩童的指节因偷扒灶灰取暖而扭曲,掌心横着细细小小的烫疤。

    直到一双粗粝的手掌伸到她面前,手背上横着一道熟悉的,蜈蚣似的疤痕。

    越颐宁怔住了,她抬起眼,看清了人。

    粥水倒入他碗里,两个人隔着满满的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对视。

    这是越颐宁时隔三年,再一次见到大胜。

    大胜长大了,身型抽条长高,还是那张面庞,泥灰抹得一脸脏。

    他也认出了她,眼里的光芒缩成细细一缕,震颤着,似是惊愕,似是复杂。

    他微微张了张唇,又紧紧闭上。

    这里不是漯水,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在这里重逢,既然重逢了,那就是命。是命运叫他们再见上一面,作一个物是人非的告别。

    他凝望了她最后一眼,低下头端着粥碗离开了。

    越颐宁没有追上去,她面前还有百姓端着粥碗,等着她舀取粥水给他们;她也追不上去,她从见到大胜的那一眼开始,双脚便如同灌了泥浆一般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心中有一块角落,压着沉甸甸的巨石,压得她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那是愧疚。

    明明大胜的贫穷和凄苦并不是她造成的,可她就是感觉到了愧疚。

    她光鲜亮丽地站在那,就像是一种背叛。

    越颐宁见了大胜之后心乱如麻,她懊悔于看着大胜从自己面前就这样离开,哪怕她上去叫住他,给他一点金银细软,也算是一种安慰。可她眼睁睁看着他没入人群,再也找不见他了。

    她那晚做了无数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都是大胜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从她面前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    第二天,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去找了师父。她知道像秋无竺这样厉害的天师一定能找到大胜,她想补偿他,想让他也过上和她一样的生活,她不想再梦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    面对她的哭求,秋无竺不动分毫。

    “越颐宁。”秋无竺冷静地喊着她的名字,“你可怜他,想让我收他为徒,是因为你想让你自己好受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能破例,哪怕让他进天观做个洒扫的仆役,总好过继续当乞丐,也能安了你的良心。但我为什么还是要拒绝了你,你可想得明白?”

    越颐宁眼角含着泪,欲坠不坠的样子很是可怜:“徒儿....徒儿愚钝,想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是今日为你破了这个例,明日再有一个自称是你故人的家伙找上门来,我是收还是不收?全收了,我这天观里养得下这么多闲人吗?”秋无竺说,“世上那么多境遇凄凉的人,你怎么可怜得过来?”

    泪珠挂在她尖尖的下巴上,越颐宁死死地咬着牙关:“可若是我能救他们,我会救的,有一个我便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迟早把你的命赔上去。”秋无竺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越颐宁,你第一天学卜卦,我跟你说了什么,你是不是根本没记在心上?”

    越颐宁跪在地上,哑声道:“......记得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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